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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雨轩

我喜欢观赏竹子的青葱碧绿,挺拔秀俊;也喜欢亭轩凭栏,静听雨打浮萍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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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原延安插队北京知青,曾在祁连山下生活战斗十八年,后来回到北京。一生从事的主要职业是教师。信奉的人生格言是: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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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晚霞中的泪光  

2009-12-29 16:32:34|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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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云淡风清晚霞中的泪光

 童年,抑或成年,总之,人生中有一些事情是让人难以忘却的。

 很长时间以来,我都想写一段精美的文字献给我已故的母亲,但每当提起手中的笔时,它却显得那么笨拙,总是难以表达我内心最真切的情感。   

  明天又是中秋节,看着回家团圆的人们匆匆的身影,望着窗外有些阴暗的天空,我想起了那个与母亲告别的日子,于是我再次提起笔来,试着写下我一生中珍藏的记忆。

我家原籍在南方,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迁至这里的农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农村还没有实行“责任制”。那时的生活条件很艰苦,在生产队里,一个成年劳动力的日工分就值三两角钱。因为我家劳动力少,人口多,所以每个年终,除去口粮钱,工分钱也就所剩无几了,家中生活很艰难。

为了生活,母亲终日劳作,从未见她好好休息过。每当深秋时节,母亲就会将菜园子里种的大白菜和萝卜拿到家中鱼池边上去洗,然后积上两缸酸菜,再腌上两缸咸菜。深秋的水已经是彻骨的寒,母亲有时一洗就是一天,只穿着薄靴子,把手冻得通红,脚都站麻木了,我们说帮她,她却说我们小,洗不干净,把我们支走。现在想来,她是怕我们冻着,在为我们想,但那里我们实在是小不懂事,不明白母亲的意思,还觉得在水里一定很好玩呢。

那时我们穿的衣服鞋子连书包都是母亲用手针为我们缝制。一到岁末,母亲就开始忙起来。家里孩子多,做了这个的还有那个的,每个人做一件都得需要多少时间呀,更何况母亲白天还要下地干活,利用晚上时间来为我们做新衣、新裤。有时一熬夜就到凌晨。越是过年母亲就越累,那时我们感觉不到,只知道有新衣穿就高兴,从未体会到母亲的辛苦劳累。

就这样,母亲以一位中国女性特有的勤劳、质朴、坚强来操持着我们这个并不富足但使我永远感到温暖快乐的家,再苦再难从无怨言,却总是笑着对我们说:“等你们长大了啥都好了。”

是啊,我们长大了,啥都好了。多年后我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家中生活条件也好起来了,各自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可此时的母亲由于多年来的辛苦劳作而积劳成疾,卧床不起。当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九二年中秋节的前两天。我买了些水果和月饼去看望她,并在她那里住了一夜。

那一夜母亲的话很多,象总也说不完一样,久久也不肯入睡。她和我谈起了许多往事,又仔仔细细问了我的生活状况,还告诉了我一些小孩儿常见病的土方子,怕我记不住,硬是叫我用笔记下来,说是我的孩子小,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直到凌晨我们才朦胧入睡。

因为家中孩子小我不得不于中秋节前一天的下午告别母亲往回赶。

临行时,母亲把我叫到跟前,母亲那时已经不能站起来,成天只能靠着墙坐在炕上。她将身边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包裹打开。我一看,里面包的全是鞋垫,厚厚的一摞,母亲从中挑出三双,用微颤的双手递给我:“这是我给你们做的鞋垫,结实得很,我特意叫你嫂子到集市上买的最结实的线,袼褙也是我亲手挑结实布打的,每人一双,连儿带孙的,还有没见面的(弟弟当时还没有小孩)也有,拿回去用吧,娘再没有什么东西好给你们……”

话到这里,母亲有些哽咽了,她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我接过母亲手里的鞋垫儿,这是我没成家之前常用的鞋垫。这三双鞋垫明显不一样大,一看就是为我们一家三口做的。鞋垫都是用手工做的,每双都是用很窄的细布条镶拼而成,针角又密又匀。是啊,母亲没有钱买新布为我们做鞋垫,只能用旧布来拼。为了让她的孩子们穿的耐久些,选的布自然是结实耐穿、针角自然是更密更匀了。看着这整齐的小布条,看着这又密又匀的针角,我仿佛看见母亲在灯下戴着老花镜靠着墙一针一针地为她的孩子们吃力地做着鞋垫,每纳一会儿就会因为病痛而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针线,这千针万线要耗费母亲多少个不眠之夜啊!这是一位母亲在自己最后的时刻为孩子们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在为她的孩子们付出她所能给予我们的一切!这是母亲倾注在我们身上的的心血呀!

 

“再没有什么东西好给我们”,母亲,我们还需要您给予我们什么呢?难道这至真至深的母爱还不够吗?

三双薄薄的鞋垫顿时好象有千斤的重量,一下子从我手中落了下去。我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攥着她那双为这个家劳作了一生变得削瘦枯干而永远让我感到温暖的手,攥着那双曾经无数次在我病痛和悲伤时为我擦干泪水的坚强的手,为着母亲的爱,为着母亲的付出我泪如泉涌,欲言不能,只能任泪水尽情地流淌着……

“傻孩子,哭啥?”母亲勉强含笑着说道,她用手轻轻为我擦去泪水的时候,我感到她的泪水滴落下来,暖暖地滴在我的手背上。我象怕失去她一样,久久不肯松开手,我们静默地对坐着,两双手久久不肯分开。

良久,母亲再次为我擦了眼泪“你该走了,不然赶不上车了。”

“嗯,娘,这鞋垫您以后别做了,我们自己买着穿,做这个累眼睛,您身体又不好。”

“傻丫头,这个结实,买的哪有这个结实呀,等我有时间再做几双给你们留着,你家里忙,没有时间就别回来看我了,在家里要好好照顾孩子和老人”。话虽这么说,她却拉住我的手不肯放开。不经意间,母亲的两行热泪又顺着腮边滴落下来。我当时很笨,竟然没有想到母亲这是与自己心爱的女儿做最后的道别,那时她可能已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她要把这一生对女儿的爱都化作泪水融进女儿的心中……

母亲是不轻易流泪的,我没有想到,我当时真的很笨。在泪水中,我慢慢地将手从母亲手中抽出来,替母亲擦了擦眼泪,“娘,别哭了,我会抽时间常回来看您的”。母亲稍止个眼泪,哽咽着,挥了挥手,“走吧,坐车别晚了,下车时天黑要小心点儿。”

我把鞋垫整齐地放进自己的包里,一步一回头走出了房门。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西方的落日刚刚退去,一片金红的云彩在天边燃烧着,透过玻璃窗我看见母亲向外望着我。

金色的余辉照在母亲的脸上,她那往日乌黑的秀发被时光染成了银灰,在我幼年记忆里那张美丽的面孔已布满了皱纹,可她依旧那么慈祥,霞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母亲身上,她显得那么庄重。当她再次向我挥手示意让我快走的一瞬间,一行热泪又悄悄流到了她的腮边,在余辉中显得那么明亮。她欠了欠身,欲起不能,只能再一次挥手……

我的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快步跑出了院子,我没有勇气再多看母亲一眼,我怕再多看她一眼我就会放声大哭起来,我就会放弃预期的行程……

母亲在我走后的第三天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母亲走时我没在她的身边。

永别了,深爱着我的母亲;永别了,我所敬重的慈母;永别了,为了你的孩子们辛苦劳作了一生却从无一句怨言的母亲。我的泪为您的泪而流,您的泪为着母亲对孩子的眷恋,为着与心爱的孩子们还有未尽的语言……

写到这里的时候,晚霞中母亲含泪的眼睛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向外望时,天已下起了雨,望着窗上的雨滴,我已潸然泪下,泪水滴在了键盘上,滴进了心里……

母亲,倘若有来生的话,我还要做您的女儿,去报答您今生给予我的,我却未来得及报答的深沉而至高的母爱!

 

                                                          写于2009年10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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